《Pragmata》不是带有机器人的《最后生还者 第一部》——你没抓到重点

从表面上看，Pragmata 像是一款“老爸模拟器”，或者是一个“对领养侄女很好的酷大叔”游戏。Hugh 是个好人，他照顾着 Diana，一个似乎与他日益亲近的儿童机器人。她想了解他的生活，体验对他而言重要的一切。这听起来很温馨，但这一切都是虚假的。Diana 是个机器人，他们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亲子关系。这款游戏实际上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将过多的价值寄托在那些虚幻的事物上。

本文包含 Pragmata 结局剧透。

当 Hugh 第一次见到 Diana 时，他首先关心的是她的安全——因为她本质上是公司财产。他担心如果她受伤自己会受到牵连，因此照顾好这个“伪小孩”符合他的最大利益。随着相处，他逐渐对 Diana 产生了情感，甚至试图在 Terra Dome 中引导她寻找自我，让她思考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当然，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她不是孩子，“我想要什么”对于一个为了执行他人指令而存在的实体来说毫无意义。她“想要”拯救 Terra Dome 中的 Eight，但 Eight 与空间站及控制它的 AI 绑定在一起。所以，拯救 Eight 并非 Diana 的本意，而是某种力量驱使她这么做。

然而，Hugh 对 Diana 的关切并不令人意外。她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激发他人的保护欲和依恋感：娇小的体型、身上那件破旧的蓝色外套、赤裸的双脚（如果她再捧着碗粥乞求“再来点”，那种孤儿形象就更彻底了）；她发现玩具时表现出的惊喜，以及在 Hugh 出现前那孤独的生活。但问题在于，这一切对她来说毫无意义。无论是孤独、虚假的猫咪、玩具，甚至可能连 Hugh 本人，对她来说都没有实际意义。

当你第一次接触 REM 数据——那些对地球真实事物的数字复刻，比如电视机或游乐场滑梯——它们往往是不完整的。你在一个全息投影残留的房间里发现它们，地板在不断闪烁消失，整个场景充满了一种不真实感。Pragmata 想让你意识到，这只是某种事物的拷贝，它缺少灵魂。当你到达那个“非纽约”的场景时，这种印象愈发强烈：那是一个充满广告、表面上精准复刻大都市，却显得虚假繁忙的区域。Hugh 评论说这虽然是个不错的仿制品，但缺少了某种人性，让人感觉非常不对劲。

不久之后，两人来到一个公寓，桌上摆放的晚餐勾起了 Hugh 对青年时代珍贵记忆的回忆。他的养父母总是会和他一起吃晚餐，聆听他分享一天中发生的事，无论那些事显得多么幼稚或“无关紧要”。这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但 Diana 无法理解，这并非像孩子有时无法深入理解事物，而是她根本无法构想精神和情感上的慰藉，只能从能源效率的角度来衡量这种交流。这依然是一个不错的仿制品，但它缺少了人性。

快进到下一个区域 Terra Dome，Hugh 和 Diana 偶然发现了一处美丽的数字海滩日落。Diana 起初对这景象毫无反应。Hugh 试图捧起水，Diana 模仿了他，但那仅仅是因为他先做了。她对水毫无兴趣，那对她来说只是一堆 0 和 1。Hugh 开始谈论他对海滩的记忆、沙滩上的风，以及其他只有人类才能理解的无形之物。Diana 变得兴奋起来，说她也想看到这一切。但就像面对孤独和家庭晚餐一样，她根本没有海风或观看日落的概念。她只是在模仿 Hugh。

孩子倾向于模仿身边的人，但这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成长，通过尝试不同的身份来理解世界的运作方式。而 Hugh 却将他的人生喂养给了一个机器人，最终得到的只是他自己的倒影。也许他认为 Diana 就像被领养的孩子或侄女，游戏在关系塑造上的模糊处理，确实让玩家可以将它解读为一款领养游戏或老爸游戏。但 Pragmata 的结局提供了另一种解读，即对将一生投入到虚幻事物中的一种警示。

在游戏的普通结局中，Hugh 死去了。故事的构想是 Diana 将前往地球，看到海滩——去做所有 Hugh 希望她做的事情。也许她会去。但就像那些闪烁的地板和毫无灵魂的纽约仿制品一样，这里有些不对劲。Diana 前往地球并不是作为一个能感知事物的人类，也不是为了传承 Hugh 的遗志。Hugh 留下的，只不过是一个装满了她根本无法理解的记忆的存储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