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机厅是游戏行业的大教堂。沐浴在闪烁着的显示屏辉光之下，老玩家将这些日益濒危的场所视为展示游戏设计纯度、难度和玩家技巧的圣地。毕竟，街机厅是现代游戏规则诞生的地方，如今它们的逐渐隐退显得更加迷人。
诺兰·布什内尔（Nolan Bushnell），雅达利公司联合创世人
与街机相比，玩家们对移动游戏就没那么尊敬了。虽然移动平台也有《纪念碑谷》《The Room》和《炉石传说》等精良佳作，但这些都普遍被视为用来打发时间，缺乏文化影响力的休闲作品。F2P和“微交易”（microtransaction）等术语经常被用于嘲笑移动游戏，玩家认为它们证明了在移动游戏中，创造力遭到资本主义的排挤。
但一位游戏资深业内人士却认为，街机游戏和移动游戏之间界限模糊。他就是诺兰·布什内尔（Nolan Bushnell），雅达利公司联合创始人，一位曾经推出《Pong》并开创了全球游戏产业的企业家。布兰内尔常被称为视频游戏教父，而现在他与荷兰发行商Spil Games达成合作协议，双方将开发至少3款移动游戏作品。
“当你观察移动游戏和街机游戏，你会注意到它们几乎是一样的。”布兰内尔说道，“移动游戏和街机游戏对玩家有相同的限制，那就是‘易上手，难精通’。”事实上，“易上手难精通”一度被称作布兰内尔法则（Bushnell’s Law），他在1971年推出世界上第一台投币式游戏机Computer Space前最早提出了这个说法。
■ “绝大多数游戏缺少基本的游戏设计”
45年后的今天，布兰内尔对移动游戏和街机游戏的类比或许存在争议，但也有一定道理。在游戏行业的黄金时代，街机游戏市场规模庞大，全球年收入达到数十亿美元。《吃豆人》（Pac-Mac）、《大砖块》（Breakout）和《大金刚》（Donkey Kong）等经典街机游戏的玩法机制一目了然，商业模式同样基于微交易——要求玩家不断投币。
移动游戏和街机游戏有相似之处，但布兰内尔指出，与上世纪70年代的街机相比，移动游戏在设计层面还有很多地方要学习——在当时，苹果联合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和斯蒂夫·盖瑞·沃兹尼亚克（Stephen Gary Wozniak）都是雅达利公司的第一批员工。“整体而言，很多移动游戏的设计都非常糟糕。”布兰内尔说，“有时它们过度专注于游戏图像，却没有恰当的计时和计分机制。某些移动游戏让我非常生气，简直到了想要摔掉手机的程度，虽然这样做只会伤害我自己的手机，而不是游戏。”
“市面上的很多移动游戏缺少内容，缺少‘核心的基本游戏设计’。在雅达利，我们不得不完全专注于核心游戏设计，因为跟今天的标准相比，那个年代的游戏画面太糟，可以使用的技术也太原始了。”
20世纪70年代利物浦著名球员Steve Heighway也在玩《Pong》游戏
布兰内尔认为，当代游戏制作者有机会使用很多开放的技术。在与Spil的合作中，他们会将雅达利的游戏设计方法与后者提供的在线、社交功能进行结合。“在雅达利公司创办初期，我常常希望使用网络效应，但那时我们缺少工具。我认为玩家对战（PvP），尤其是异步PvP能够为游戏带来病毒式传播效应。它非常强大。”布兰内尔说。
■ “分享你的错误，是最宝贵的礼物”
布兰内尔喜欢与全球各地的朋友们下国际象棋，因此竞技性社交功能或许是他设计游戏的一个重要方向。“我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设计游戏。所以在Spil，某些方面我将是一位制作人和设计师，但我觉得我也希望做一名顾问。”布兰内尔指了指手中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他职业生涯至今开发游戏的所有想法。“这些游戏的成功与公司的成功互相推动。我认为我犯过很多错误，而分享自己的错误，很可能是我所提供给其他人最宝贵的礼物。”
布兰内尔称以2800万美元出售雅达利是他这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我将雅达利卖给华纳是个错误。他们毁了我的孩子，这始终是个问题。当时的情况是，为了发售Atari VCS，我需要获得大量资金。它是一个特别大的项目，但很可能有点过度扩张了。”
Atari 2600（Atari VCS）
“我计划让公司上市，但当时市场环境不允许。在圣诞假期快要到来的时候，我发现我们没有足够多的资金发售VCS，所以我决定将公司卖给一家愿意投入大量资金的公司。但我没有意识到的是，他们（华纳）的思维方式就像一家唱片公司。”布兰内尔说道。
布兰内尔认为华纳对游戏主机市场缺乏了解，同时没有明确游戏业务在公司内部的定位，这是他们做出错误决定的根源。“如果你真的研究雅达利1983年的失败，会发现那是因为他们在1981年没有推出新平台。他们仍在推广老旧的雅达利2600游戏机。当我们设计那款机器的时候，内存还非常昂贵，但到它真正发售时，内存的成本已经下降了，你用相同的成本可以获得100倍的字节数。”
■ “硅谷文化起源于雅达利“
布兰内尔希望将他在雅达利时学到的一切都带到Spil工作室。这对该荷兰发行商来说可是件大事——Spil以营运网页游戏起家，如今也成了移动游戏市场的一家大厂。
“我在雅达利一直是CEO，但与此同时，我也扮演着一位资深制作人的角色。”布兰内尔说，“例如我曾努力说服我的员工开发《打砖块》，当时很多人都觉得那种类型的游戏已经过时了，那也是我请乔布斯沃兹尼亚克为我设计游戏的原因。”
“我也参与了《Asteroids》《Tempest》和其他几款游戏的开发。一流公司应当有一套体系，让每个人都有对游戏创作的参与感，有主人翁精神。某些时候，团队内的某个成员提出的细微建议，都有可能决定一款游戏的成败。”
除了自己在游戏设计和制作方面的见解之外，布兰内尔还将为Spil带来其他影响。布兰内尔推动了雅达利企业文化成型，并相信其至今仍是硅谷很多公司企业文化的模板。他说，在上世纪70年代初期，雅达利员工玩乐心态的形成绝非偶然。
“我认为很重要的一点是，旧金山受到了上世纪60年代后期嬉皮士运动的影响。”布兰内尔说，“那一代青年思想叛逆，希望让社会体系变得更好。他们也不信任年龄超过30岁的任何人。”
街机游戏《Space Invaders》，照片拍摄于1980年
“在雅达利，我们希望借助这股思潮打造一套完美的精英制度。我们只关注结果而非过程，所以接受精英制度的孩子们会说：‘我们不关心你什么时候到公司，就算你想中午来上班，晚上8点钟下班，那是你自己的事情’。精英制度只注重结果，如果有人穿着泳衣甚至裸体上班，也没有问题。”
在雅达利公司之前，软件工程师被认为是一份专业性很强的职业，程序员都得打领带、蓄规矩的发型。“雅达利有能力彻底改变那样的企业文化。当史蒂夫·乔布斯离开时，他将这种精神带到了苹果。那时硅谷所有公司都在关注我们这两家快速成长的公司，认识到了企业文化的重要性，所以他们开始复制它。到现在，所以科技公司从业者都可以不修边幅地上下班了。这是一份遗产。”布兰内尔表示。
虽然员工赤裸身体上班不太可能成为Spil Games的常态，但布兰内尔会频繁地出现在这间工作室。双方计划开发3款移动游戏——首款作品预计将在2017年初亮相——这位视频游戏的教父也将成为Spil推进公司移动游戏战略的重要援手。如果布兰内尔能够在移动游戏市场复制创办雅达利公司时期的成功，那么他继续创作移动游戏的时间，也许会比计划中更长。
本文编译自：theguardi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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