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 读 科恩兄弟（Joel and Ethan Coen）的影迷大概都知道，他们职业生涯中亏损最惨重的票房毒药是《The Hudsucker Proxy》。这部耗资 4000 万美元的怀旧风格电影，拥有华...

科恩兄弟（Joel and Ethan Coen）的影迷大概都知道，他们职业生涯中亏损最惨重的票房毒药是《The Hudsucker Proxy》。这部耗资 4000 万美元的怀旧风格电影，拥有华丽的装饰艺术布景、狂野的视觉特效，还有好莱坞传奇影星保罗·纽曼（Paul Newman）的加盟。然而，该片票房甚至没能突破 300 万美元。直到后来他们拍出了一部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的作品，才被公认为科恩兄弟的巅峰之作，并让他们重新赢得了好莱坞的青睐。《The Hudsucker Proxy》是对弗兰克·卡普拉（Frank Capra）式喜剧的致敬，也是这对导演兄弟与老友山姆·雷米（Sam Raimi）的合作成果——雷米不仅参与了剧本创作，还担任了第二摄制组导演。很难想象，这两位后来在 2000 年代横扫奥斯卡、打造出多部现象级大片的电影人，其合作作品竟然背负着“科恩兄弟票房最低电影”的称号。更令人诧异的是，他们还有另一部雷米与科恩兄弟联手的电影，观众群体更少，评价也更低。

不，这指的并不是乔尔·科恩担任助理剪辑的《Evil Dead》。虽然《Evil Dead》最初上映时规模很小，但好歹在 15 家影院开画。而由雷米执导、科恩兄弟与雷米共同编剧的《Crimewave》，为了履行与 HBO 的合同义务，仅仅在两家影院上映。据制片人兼被降级的男主演布鲁斯·坎贝尔（Bruce Campbell）在 Shout! Factory 蓝光碟访谈中透露，该片在美国的发行仅限于堪萨斯州和阿拉斯加州各一家影院。（该片发行至今已有 40 年，即 1986 年 4 月 25 日；IMDb 等平台将其列为 1985 年作品，是因为它先在欧洲上映。）多年来，尽管它可能在某个时间点上过 HBO，但《Crimewave》在家庭录影带市场同样难觅踪影。目前它多在免费流媒体平台上流转，且蓝光版本已经绝版。

该影碟将布鲁斯·坎贝尔选为该片的“非官方发言人”，尽管正如他和其他人所解释的那样，他被踢出了原本预定的主角位置，转而饰演了一个配角“恶棍”，并继续担任制片人。当时他被认为名气不足以扮演维克多（Victor）——那个在追求梦中情人南希（Sheree J. Wilson）时被误认为杀人犯的倒霉蛋。那么他们雇用了哪位家喻户晓的明星呢？没错，就是里德·伯尼（Reed Birney）！伯尼当时只能吹嘘自己曾在《Eight Is Enough》和《3-2-1 Contact》中客串过，显然他才是当时的“不二之选”。

平心而论，伯尼后来在电影、电视和舞台领域拥有了不错的职业生涯，他甚至在 2016 年赢得了托尼奖！他在雷米的这部电影中表现也不算差。但《Crimewave》那种混乱的制作过程似乎正是其特色所在：导演们偏爱的那个籍籍无名又古怪的演员，被强行换成了另一个同样籍籍无名又古怪的演员。另一方面，坎贝尔在饰演维克多的情敌雷纳尔多（Renaldo）时表现得非常滑稽。《Crimewave》的表演本身并没有太大问题，每个人都在努力达到剧本所要求的荒诞基调。

从影调上看，《Crimewave》简直是《The Hudsucker Proxy》那个粗鲁、闹腾的表亲。（“Hudsucker”这个名字甚至在《Crimewave》中作为一座监狱的名字出现，暗示了雷米-科恩电影宇宙中存在着这些被误解的票房炸弹。）如果说《The Hudsucker Proxy》是对疯狂喜剧和卡普拉风格的模仿，那么《Crimewave》基本上就是一部那个时代的“错位黑色电影”，讲述了一对由维克多老板雇佣的“灭口人”（布里昂·詹姆斯和保罗·史密斯）制造混乱，而维克多不幸背锅的故事。误会、意外和追逐接踵而至。但与《The Hudsucker Proxy》通过精确模仿节奏和幽默来戏仿喜剧不同，《Crimewave》要疯狂得多，它以近乎扭曲的夸张手法对 40 年代的电影进行了彻底的恶搞。

这种手法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尤其是对于那些喜欢真人版《乐一通》（Looney Tunes）风格的观众来说。雷米和科恩兄弟的粉丝们会在这里发现他们各自的标志性风格，从反重力闹剧的视觉创造力到最佳笑点的节奏把控。当然，那些讨厌这两位导演作品的人也能一眼认出这些元素，只是他们可能不会被那些扮鬼脸、尖叫和原地打转的桥段逗乐。

坎贝尔在《If Chins Could Kill》一书中解释道，这部电影深受制片厂微观管理和片场意外事故的困扰。其结果是，这部电影比他们此后的任何作品都更接近外界对他们的严厉批评——即科恩兄弟偏爱那种矫揉造作、自鸣得意的模仿和技术堆砌，而忽视了其他核心要素。事实证明，雷米在“技术优先”的胡闹上可以走得更远，这使得科恩兄弟次年的作品《Raising Arizona》（以及雷米的《Evil Dead II》）在对比之下显得更加成熟和圆满。

然而，《Crimewave》依然有很多值得欣赏的地方。它那场混乱的追车戏展现出的创造力（和字面意义上的火花）远超许多大制作动作片；那段充满粉色基调的夜总会戏份有着致命的笑点，且全片能量爆棚，足以支撑两三部电影。这绝不是科恩兄弟编剧作品中最差的一部（还记得《Suburbicon》吗？），也不是雷米执导作品中最差的一部（看看《For Love of the Game》，或者干脆别看）。事实上，《Crimewave》只是这两位导演最钟爱的荒诞技巧的集合，这反而让它以某种奇妙的方式在过去 40 年里幸存了下来。无论在哪个时代，观众都能一眼认出这是山姆·雷米的作品。他后来的成功，让这部早期作品中那种疯狂、自成一体的愚蠢，变成了一种怪异而永恒的存在。

《Crimewave》目前可在 Tubi 和 YouTube 上免费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