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4月,《权力的游戏》中夜王的扮演者弗拉基米尔·福尔迪克(Vladimir Furdik)接受了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采访。就在他的角色——夜王,在第八季“长夜漫漫”一集中走向终结的几天后,这位从特技演员转型为头号反派的演员坐下来接受了《好莱坞报道》的深度访谈。在几个热身问题之后,采访者提出了一个更有意义的问题:“(剧集的创作者们)有没有告诉你关于这个角色的更多信息——他的动机,他的目标?”
福尔迪克坦率地回答道:
“没有,他们没给我提供多少信息。和导演们有过几次讨论,但关于他应该做什么并没有特别的交代。他们是逐步构建夜王的。这就像你把一株植物种在土里,然后等着看这株植物最后会长成什么样。”
福尔迪克的话不仅总结了夜王在《权力的游戏》中的轨迹,也概括了这部剧的整个最终季。给人的感觉往往是,剧集主创大卫·贝尼奥夫(David Benioff)和D.B. 威斯(D.B. Weiss)是在没有长远规划的情况下,一集接一集地编造故事——特别是在他们赶超了乔治·R·R·马丁原著小说进度,并开始自行规划通往结局的路线之后。而夜王或许就是其中最恶劣的例子——一个令人尴尬的、低级的失误,即便在七年后的今天,我依然为此感到愤怒。

夜王的问题可以追溯到他最早在《权力的游戏》中登场的时候,这是因为他完全是为电视剧原创的角色。原著小说中并没有“夜王”(The Night King)。虽然有一个被称为“夜之王”(Night's King)的角色,但两者并没有太多共同点。
剧中的夜王是一个长生不老的寒冰僵尸,由森林之子(一种非人类的魔法生物)在剧集事件发生前约1万年创造,作为对抗人类的武器。在那段时间里,他组建了一支亡灵异鬼大军,企图抹杀所有生灵。
而小说中的“夜之王”曾是守夜人的总司令,他爱上了一名女性异鬼并将其带入绝境长城。随后,他在亡灵新娘的指使下,通过进行活人祭祀统治了13年,直到史塔克家族和自由民军队联合将其击败。这一切都发生在《冰与火之歌》系列小说事件的大约8000年前,角色们认为这只是个传说,而非历史事实。
重点在于,贝尼奥夫和威斯通过借用原著中的一个小细节创造了夜王,但他们似乎对自己想用这个角色做什么并没有清晰的想法。随着最终季的到来,当夜王和他的大军突破长城并开始入侵维斯特洛时,这一点变得越来越明显。

虽然异鬼一直被设定为剧中的终极“大反派”,是最终能让维斯特洛团结起来的生存威胁,但这一切从未真正发生。即便在琼恩·雪诺(基特·哈灵顿饰)费尽周折将一名异鬼带到君临城之后,瑟曦·兰尼斯特女王(琳娜·海蒂饰)依然拒绝派兵北上协助防御。人类似乎注定灭亡,许多粉丝推测夜王将横扫北境要塞临冬城,并向南直取首都,引发一场生者与死者之间的最终决战。
然而,在《权力的游戏》最终季的第三集中,异鬼大军出现在临冬城,展开了一场宏大史诗、却因画面太暗而看不清的战斗。这场战斗的结局有些令人扫兴:艾莉亚·史塔克(麦茜·威廉姆斯饰)用瓦雷利亚钢匕首刺中了夜王并将其击杀。几秒钟后,他的亡灵大军便化为灰烬。
虽然夜王的死亡从剧情角度看大体合理,但在主题层面上却令人失望。经过多年的铺垫,这个被神秘预言警告了几个世纪的生存威胁竟然被瞬间解决,剩下的七集(注:此处原文如此,实际剩余集数较少)只能平淡地熬到大结局。而《权力的游戏》在那之后的表现愈发糟糕,这似乎突显了贝尼奥夫和威斯是如何过快地挥霍掉了他们手中最好的筹码。

剧集从未直接阐述夜王的动机,这更是雪上加霜。毕竟,他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僵尸。福尔迪克塑造的反派狡猾且聪明,经常在智略上胜过他的人类敌人。在他那双幽蓝的眼睛背后,显然蕴含着某种智慧。但这些最终都变得无关紧要。
如果说有什么慰藉的话,那就是福尔迪克确实在HBO播出的一部完结后纪录片中,尝试解释了夜王的动机。
“我认为他很愤怒;他并不想成为夜王,”他说道。“森林之子改变了他,现在他心想:‘好吧,你们想让我当夜王?那我就杀了你们。’”
这个答案中有一些有趣的东西:夜王并不是某种无法解释的邪恶力量,他只是一个被困在僵尸身体里的男人,为了复仇而发泄怒火。但这一观点从未在剧集中得到证实,对于那些花了近十年时间痴迷于研究夜王及其邪恶企图的《权力的游戏》粉丝来说,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在将这个反派塑造成一股具有纪念意义的、预言中的邪恶力量之后,我们得到的最好解释竟然是:“他只是个愤怒的家伙。”
粉丝们理应得到更好的交代。福尔迪克理应得到更好的发挥。但最重要的是,夜王这个角色,理应得到一个更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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