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前瞻——敖渊

仙缘往事

往事其一

东海有祖训。

龙族生于此，守于此，掌水脉，司风雨，泽养万物，永不得逾越。

敖渊便是在这样的祖训中长大的。 自幼至今，族中都告诉他，这是龙族的天命，是承自祖龙、铭于定海神针的铁律，不容置疑，不可违逆。

可敖渊始终想不明白。

若此道当真是天命，为何它更像一道枷锁？

待到成年，他修为已成，却仍困于龙宫礼法之间。也正是在那一年，他遇见了敖天。

敖天生来尊贵，却恣意如风，常闯深海禁地，视族规如无物。那一日，敖渊巡海，正见他独战玄冥海兽。敖天龙鳞染血，仍大笑不退。敖渊本欲劝阻，最终却鬼使神差地出了手。

二人合力镇压巨兽后，敖天转身看他，龙瞳灼灼：“你小子，倒有几分胆色。”

自那以后，敖渊常随敖天修炼。一个沉稳克制，一个张扬不羁，性情截然不同，却偏偏意气相投。他们共闯深渊，同战海妖，结为挚友。

也是从那时起，敖渊第一次真正感到，原来祖训之外，还有另一种活法。

往事其二

岁月流转，当年的龙族少年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战士。

敖渊壮年之际，已是年轻一辈中最强的两人之一。

然而几日后，龙王宴请四方，要宣布大事，一切骤然生变。

就在龙王宣布立敖天为太子的那一刻，敖渊在他脸上看见了熟悉的神情——那是压抑已久的叛逆。他心头一沉，几乎本能地想要阻止，却终究晚了一步。

敖天当庭违逆龙王，被囚于深渊之下，锁于龙柱之上。

当夜，龙王召敖渊入殿，未加斥责，也未施威压，只平静地与他谈起海王之责。

龙王道，龙族执掌四海权柄，便也必须背负同样沉重的责任。既为海王，便当平四海波涛，护万民生息。

既是在漫长岁月里，这职责早已化作枷锁，可历代龙王从未舍下海中的万千生灵。

敖天正是隐约察觉到这份职责，可却过于叛逆，不愿承受。

说到最后，龙王看着他，缓声问道：“若敖天始终不改，你是否愿意接过这份权柄，担起这份责任？”

敖渊没有回答。

龙王也没有逼他，只命他去东海边境平定海患。

往事其三

那一场海患来得比预想更凶。敖渊镇浪救船，亲眼看见渔舟在风暴中倾覆，也亲手将哭喊的孩童送回岸边。海浪平息后，岸上有人伏地叩谢，有人抱着亲人失声痛哭。

起初他只觉这些人太过弱小，就连些风浪都承不住，可看着脚下众生百态，又回忆起了龙王所言，头一次的，没感觉到这些弱者太过吵闹。

此后百年，他平渊流，梳水脉，也一次次在风浪中救下海上生灵。见得多了，他竟也渐渐会因他们的喜悦而喜悦，因他们的悲哭而沉默。

直到那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些人，便是东海的子民。

而龙王所守的，也从来不只是东海本身。

再回龙宫时，敖天已自深渊脱困，独自立于云台之上，背影仍如未出鞘的利刃，锋芒暗藏。

敖渊站在云台边，看着他：“我镇守东海百年，终于明白龙王的责任。”

敖天冷笑：“怎么，你也要劝我当这个龙王？”

“不是劝你。”敖渊摇头，“我只是懂了为什么历代龙王都不愿离开。”

“凭什么？”敖天握紧拳头，“就因为我们生来强大，就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不是被困。”敖渊直视着他，“龙王不会舍弃他的子民。”

敖天沉默良久，忽然举起龙枪：“那就用实力说话！”

两人自天穹战至深海，风雷激荡，沧溟失色。及至战声止息，胜负已无人得知。

唯见一人远去，仍向自由而行；

一人立于苍海之上，自此背负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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