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那些让你在剧集结束后仍会反复引用的毒舌金句，那还能叫瑞恩·墨菲（Ryan Murphy）的美剧吗？可能不算。由墨菲与《欢乐合唱团》及《9-1-1》的老搭档马修·霍奇森（Matthew Hodgson）共同打造的新作《美丽新世界》（The Beauty），是一部科幻身体恐怖剧，它再次证明了这两者总是相辅相成的。
FX 出品的《美丽新世界》背景设定在现代，讲述了 FBI 探员库珀·马德森（埃文·彼得斯 饰）和乔丹·班尼特（丽贝卡·豪尔 饰）在调查一名时装模特爆炸性死亡案件时的故事。这起案件引导他们发现了一种通过性传播的病毒，该病毒能将普通人转变为外貌完美的化身，但代价却极其恐怖。
虽然墨菲和霍奇森深入探讨了后疫情时代的焦虑、奥泽匹克（Ozempic）减肥药危机，以及制药公司对缺乏安全感的年轻人的病态关注，但别搞错了：这本质上是一部极其不正经的剧集，其锋利且干脆的对话风格表明，即便是在《美丽新世界》这样的概念下，墨菲和霍奇森的喜剧根基也从未远离。
[编者注：下文包含《美丽新世界》第 1-3 集剧透。]
在我的经验中，墨菲剧集里的对话功底——以及随后引发的粉丝反应——就像马麦酱（Marmite）一样两极分化。他那种矫揉造作、夸张的语言风格要么正中红心（看看 YouTube 上有多少专门剪辑《欢乐合唱团》中简·林奇饰演的苏·西尔维斯特台词的视频），要么就显得令人尴尬且脱离现实（参考 2025 年的《物竞天择》全剧）。判断哪些剧集契合墨菲那种戏剧化对话风格，主要取决于三点：
- 概念设定。《欢乐合唱团》的高中背景充满了派系分明的孩子，没有什么比试图在高中等级制度中攀升的青少年更残酷的了。相比之下，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员工为什么要像厌世的青少年那样说话，逻辑就没那么清晰。
- 人物性格。苏·西尔维斯特是一个讨厌孩子的厌世教练。她对啦啦队说“我要你们闻闻自己的腋下。那是失败的味道，正臭气熏天地飘进我的办公室”显得顺理成章。相比之下，《物竞天择》中的阿露拉（金·卡戴珊 饰）作为一名在丈夫离开后深受打击的离婚律师，每说出一句台词都显得表情痛苦。
- 发布年份。语言是流动的，在电视剧、技术进步和不同社交圈的影响下不断变化。2000 年代奏效的台词到了 2020 年代会显得僵硬，就像你那自以为很酷的老爸试图强行融入青少年的圈子。
在《美丽新世界》中，墨菲和霍奇森的对话一度有滑向《物竞天择》那种尴尬风格的危险，但由于群戏角色的多样性，他们成功稳住了阵脚。主角库珀和乔丹在亲热戏中登场，事后乔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赞美库珀的生殖器：“你的老二就是我的莫达非尼（Provigil）。”她用这种粗俗和简化的方式来掩饰对库珀的真实情感——而库珀也心有灵犀——但他们互动中的庄重感和严肃性阻止了这些俏皮话滑向纯粹的低俗营地。
尽管如此，他们仍在不断爆出精彩的金句。随着调查深入，他们发现发生了多起类似的死亡事件，死者全是外貌在两年内发生剧变的模特，乔丹讽刺地拖长声调说：“塞进足够毒死一匹马的蒙扎罗（Mounjaro），谁都能拥有颧骨。”这句话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它有点荒诞，但并非脱离现实。
肥胖且自怜的非自愿单身汉（Incel）杰里米（杰奎尔·斯皮维/杰里米·波普 饰）也是如此。在前三集中，他的大部分台词都表现出他的阴沉、幼稚和自命不凡。（“好吧，行，‘谢谢你’，”他在吃母亲做的饭时对她吼道，“我现在每顿饭后都得说吗？如果这就是规矩，那我就点 Uber Eats 了，妈。”）但他也有犀利搞笑的时刻。在一名同事建议他去尝试舞台喜剧（暗示幽默是他唯一的优点）后，杰里米去找了整形医生，要求做一个裂纹下巴和突出的颧骨，试图以此吸引女生。但医生治不好他那令人厌恶的人格，杰里米回去对他大喊：“你撒谎！现在我他妈的得去演脱口秀了！”每当我感觉有人对我撒谎时，我都会引用这句话。
相比之下，《美丽新世界》中那些古怪且并不美好的富人世界，听起来就像是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类型片。拜伦·福斯特（艾什顿·库彻 饰）和他的妻子弗兰妮（伊莎贝拉·罗西里尼 饰）拥有一种极其恶毒的关系。他们对彼此的厌恶显而易见，交换着诸如“我每晚都祈祷你死掉”和“在你自讨苦吃的时候，请自便！”之类的“寒暄”。与库珀、乔丹以及某种程度上的杰里米不同，这两个人生活在一个超越了情感、共情或道德的世界，这反映在他们残忍的对话中。
墨菲和霍奇森在《美丽新世界》中的对话并不具备莎士比亚式的深度。它不要求观众内省，也不表达关于人性的普遍真理。它只是为了诱发冷笑或震惊的笑声。剧中的精彩台词不会载入史册，也不会成为你某天对孩子引用的座右铭。
但在一个金句模因和 TikTok 音频每天都能走红的世界里，《美丽新世界》的剧本似乎是专门为那些喜爱脱离语境、色彩鲜明的短片段的观众设计的。媒体与内容创作者之间的关系是共生的：如果某样东西走红了，就像索菲·埃利斯-贝斯特的《舞池谋杀案》凭借 TikTok 翻红一样，它就会通过社交媒体和口碑获得新生。《美丽新世界》中的那句“你那刻在骨子里的平庸让你根本没人想睡！”完美契合这种感官刺激，是一句极易被摘取并用于例如“硬汉 vs 宅男”模因的对话。
《美丽新世界》还是一部新剧，不太可能达到《欢乐合唱团》那样的媒体饱和度。但如果忽视墨菲和霍奇森的对话如何帮助我们理解他们所探索的不同世界，那将是一个错误。库珀和乔丹那种尖刻但理智的对话传达了一种具有自我意识的现实感，即便它并不写实。而大公司及其痴迷虚荣的走狗们，则是如此浮夸和荒谬，以至于他们的厚颜无耻令人目瞪口呆。你可能会笑，甚至会被他们逗乐，但你不可能支持他们：这些人都是蠢货。
然而，他们确实在说一些最疯狂的话。尽管这些语录虚妄且自私，但它们就像《异形》般的茧液粘在那些接受《美丽新世界》可疑祝福的人身上一样，死死地粘在了我的脑海里。正如《美丽新世界》中一位并不怎么睿智的人曾经说过的：“活着，笑着，草着。”
《美丽新世界》前三集现已在 FX 和 Hulu 播出。新剧集于东部时间周三晚上 9 点发布。
粤公网安备4401060200028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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